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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資本、愛情與繁衍狹路相逢

春節里,一個永恒但又尷尬的話題就是被催婚。當一大波城市寫字樓里穿梭的Vivian、Lily、Kevin、Andy秒變成家鄉的翠花、虎妞、大柱、狗砸,兩個本平行的次元生態熱烈交融,一個呼之欲出的矛盾凸顯了出來——一線城市單身的優質“勝女”越來越多,而農村卻似乎遍地“剩男”。


中國現實的婚戀市場到底怎么了?當小編領到這個選題的時候還真的是腦闊疼……一個缺少婚戀經驗的人,要如何解析?而作為一個20幾歲的年輕人,為什么要提前掌握這么多“宇宙真理”?……但是,中國當下的婚配現狀實在是非常非常非常有意思,而且好在小編同事多為80后,朋友圈子多為90后,所以在多方調查、采訪、打聽、查資料,以及本人的主觀努(nao)力(bu)下,終于完成了以下這篇純形而上的回(zheng)鄉(jing)見(yan)聞(jiu)。


01失語者:男:女=120:100,近3000萬農村“剩男”的婚戀困境


同事T,坐標華中平原沿江小城的鎮上,住在山里頭的三姑家有三女一子,三個女兒早早就已結婚生娃,閑時出外打散工,家境不好不壞,但也差不離;唯有兒子,婚姻是老大難,整個家族上下為他相親說媒無數次,無一成功。


多年前,三姑就曾放言,“弟弟結婚,每個姐姐要拿2萬出來,湊錢給他在鎮上買房”。在當時,2萬意味著在外打工一兩年的收入。T不解,好奇地問三姑:“堂姐堂姐夫們都愿意嗎?”三姑覺得如此安排天經地義——如果這樣能幫弟弟結到婚,姐姐們有什么不愿意的?咱家畢竟只有這么一個兒子哪!


然而,在經歷了和一個二婚女人短暫的婚姻之后,由于不能接受對方女兒的存在,T的堂哥還是決定離婚,分手時還牽扯進了婚前彩禮三金等的不愉快。如今這個長年在溫州打工、月均收入4K+的男人已38歲,但沒能再結成婚。就連親戚們,介紹的心也慢慢淡了,默認他這輩子是和婚姻無緣了。


這不是個例。在T的老家,一個大隊(比村更小的行政區域),不到百戶人家,已有十多個早該結婚但尚未成家的剩男。單著的原因不一,有的游手好閑不務正業,有的賭博偷盜心比天高,有的家庭窮困還安心啃老……相比之下,T的堂哥還算是經濟情況好點的,只因在廠里長年打工,沒有多少機會認識合適的女人,但因為有份穩定收入,比蟄居小鎮的待業青年要強一分,眼光又不知覺高一些,挑挑揀揀也就一路這么剩下了。


在廣袤的中國農村大地上,剩男正成為一個令人不無憂慮的存在。


任澤平在《五大信號預示全面放開生育臨近,你生嗎?》一文中提到了中國出生人口性別比長期嚴重失衡的問題。由于男孩的死亡率高于女孩,聯合國設定出生人口性別比(女性=100)的男性正常值為103-107。1982年中國出生人口性別比開始超過107,1990-2010年期間出生人口性別比一度超過120;2015年“剩男”規模已超2000萬,其中超過一半在農村,9成為初中及以下學歷,到2040年,“剩男”規?;虼鐫?000萬。


人們可能無法想象,目前這一群體的數量可以“龐大”到跟臺灣地區的人口一較高下了。臺灣人口目前僅接近3000萬,2015年底為2349.2074萬。


曾經拼盡全力也要生個兒子的農村人,如今不得不接受供需定理的殘酷過濾。在120:100的男女比例中,理論上,如果婚配只發生在同齡人之間,那么一個男人必須PK掉同伴中那多出來的20,才有希望開枝散葉,完成傳宗接代的“神圣”任務。而男人如果家境不好,那么很有可能在婚姻中處于劣勢,最終連媳婦都娶不到,也就沒有后代的“剩男”們?!扒畈還閉餼浠?,似乎正在靜悄悄地被另類演繹著。


值得注意的是,規模相當于一個省的農村“剩男”,快要成為被社會遺忘的“孤兒”。絕大多數“剩男”沉積在低文化、低收入的貧困階層,聚集在農村,鄉鎮以及N線城市;他們有另一個專屬稱呼——光棍,還有一個普遍特點,不怎么會上網,缺少話語權。


相比存在感稀薄的“剩男”,因婚姻市場匹配問題及單身主義等產生的“勝女”,目前規??燜僭黽又獵?00萬,規模約為“剩男”的1/5?!笆づ痹?成在城市,其勝在學歷高、收入高、職位高,但也因為三高,在婚姻市場“?!鋇母怕試醬?。


在大眾的話語體系里,沒有適齡完成“婚配”任務的女性被統一定義為“剩女”;而單身男性則由社會地位被劃分為鉆石王老五、經濟適用男、男屌絲、農民工、老光棍。這背后隱含的邏輯非常令人智熄。


某種意義上,社會默認“成功男人”只是不想結婚,不存在剩下;而未實現生育價值的女人非完全意義上的“女人”,要用“?!閉飧齠ㄓ錛右鄖?;同理,沒錢達到“婚配”目標的男人非完全意義上的“男人”。小編背后感到了一絲涼意……


為了奮力成為那個不被單掉的“20人”,過年成為農村人回家相親時的黃金時期。很多家庭,父母子女皆在外打工,平時周末一天都不舍得休,但為了抓住相親期,會在過年時安排整整一個月待在家里。


從年前直到元宵,條件合適的男女會通過各種介紹、各種資源、各種渠道,坐在一起,通常是雙方、父母中的任意一個、介紹人坐到一起,彼此介紹下簡短情況,然后兩人自行到外面散半個鐘頭步,找找感覺。沒有感覺就算了。有感覺就繼續。


一個單身男生/女生,如果家族人熱絡,過一次年相親十幾次并不算多。除了親戚朋友介紹,各地往往還會有幾個人脈豐富、消息四通八達的媒人。媒人角色很吃香,除了牽線本身就能收到價值幾百的禮物,二人真正定親、成婚時,媒人還能坐上首席,并笑納一份逾千元的紅包。掌握農村相親大數據的媒人,儼然一個農村線下低配版“世紀佳緣”、“百合網”。


這些回老家相親的男女,大多是隨著城市化進程的加劇、城鄉二元結構逐漸解體流入城市的務工青年,也就是大家口中的“男屌絲”、“農民工”,因為多在工廠流水線、工地務工,生活圈子狹窄而不得不靠回鄉介紹。而沒有流入城市,選擇留在老家、村里繼承“皇位”的那部分未婚男人,也就是“老光棍”,婚配任務往往更加艱辛。一般來說,資產、家庭狀況和父母口碑、工作收入決定男性能否娶妻。而對于女性,只要還具備生育價值,就天然在農村婚戀市場占據有利地形。


如此一來,農村婚戀逐漸蛻變成了女性占強勢地位。小編朋友有一個85年生的姐姐,在老家現在也還是很搶手,相親一直處于挑選狀態,今年終于結婚了;而另一個村里帶有小孩的離異婦女,也是當地相親界“眾星拱月”般存在,不僅和小兩歲的未婚男子再婚,還被大張旗鼓地迎娶。


大張旗鼓……


黃種人問號臉的小編不得不感嘆:把這個“離異帶小孩的婦女也超搶手”,和身在一線經常聽到的“過了30歲的女人會被有選擇地介紹給離異二婚或者老大哥輩人馬”進行對比,簡直中國特色魔幻現實主義。


農村“剩男”在婚姻市場究竟被擠壓到了什么程度?


先從大家熟悉的ABCD男女婚配模型來看。這一模型認為,就社會上的一般情形而言,由于男性的控制傾向,導致其一般會降一格選擇異性,因此,社會中的典型搭配是A男配B女,B男配C女,C男配D女,而A女與D男輪空(圖1)。這個時候產生了兩個確定性,A女確定是不會要D男的,而D男確定A女是追不到的。所以就出現了如下圖所示的情況,即排除城市少部分不婚男,大部分剩下的一定是農村的D男。而部分進入到城市里面的農村D男,如果不能在老家解決婚姻大事,在一二線城市的婚戀市場上也是天然被淘汰的。


圖1:ABCD男女婚配模型

資料來源:賤賤@知乎


這個模型所展示的另一個事實是,并非所有的勝女都是A女,ABCD女四類里面都有不等概率被“?!?,只不過一線城市“勝女”是A女的概率更大,具體原因先按下不表,放在后面重點說。


東興證券在《“剩男”幾千萬,為什么“勝女”更受關注》的人口專題宏觀報道中做了適婚年齡性別預測分析。除了狹義的“剩男”(30歲以上的單身男性)、“勝女”(27歲以上的單身女性)群體,還擴大了年齡層,設計了多個年齡組(同齡組合婚配年齡組),從絕對數量、城鄉差異等方面進行了比較。


根據東興證券的測算,預計2030年,在20-49歲年齡段,中國的男性將比女性多2345.18萬人,占該年齡段人口總數的8.18%。而根據世界銀行測算,到2030年,中國該年齡段的男性將比女性多2872.4萬人,占到該年齡段總人口的10.88%(圖2)。也就是說,10年后,在中國20-49歲的男性中大約每10個人中就會有1個光棍。


圖2:20-49歲年齡段男女人口數量差異預測


資料來源:國家統計局、世界銀行、東興證券


而按照20-29歲、30-39歲、40-49歲細分的三組年齡的男女數量段來進行比較測算,得到的結論依然是男性數量絕對多于女性。此外,不論是按照傳統的“男大女小”的結婚年齡結構(25-34歲男性和20-29歲女性)來比較,還是按“女大男小”(25-34歲女性和20-29歲男性)的婚齡差來計算,男性的數量仍然溢出,“女大男小”只能使男性絕對過剩的程度得到緩解。


“剩男”遠比“勝女”多,無論是同年齡比較還是總量上比較都是如此。這是近30年來中國出生性別比(男多女少)持續高位運行,性別比長期失衡的結果顯現。


除了人口性別結構會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婚姻市場,婚姻市場背后還摻雜著經濟、文化、社會各種因素。最典型的表現在農村的生育觀念上,老一代和新一代的沖突。


老一代仍然慣性堅守著“多子多?!?、“多生兒子”的生育觀念。陳志武在《金融的邏輯》提到,農業社會里,人際金融交易也以人格化的隱性方式實現,其交易范圍縮小到家庭、家族這些血緣體系內。家庭、家族之內不分你我,養子就是為了防老,子女即人格化了的保險品、信貸品和養老投資品;親戚間“禮尚往來”的“份子錢”,也是農耕時代親戚好友之間對家里困難、操辦結婚大事的親友的一種金融救濟的形式。這些,都是跨時間價值交換的一種形式。


當子女是實現跨時間價值轉移的最主要方式時,農民風險的規避、養老的境況不是由保險產品、股票、基金的投資組合決定,而是由兒子的數量和質量決定,所謂“多子多?!?。“四世同堂”之所以是一種理想境界,也因為這樣一來,進行人際隱性金融交易的范圍就可以盡可能地大。所以,傳統的農業社會,會盡可能讓人口膨脹。


然而,這些傳統觀念正經受著嚴重挑戰。與“過年相親”同樣成為農村新潮流的,還有“不想生兒子”、“不想生二胎”的思潮。年輕的農村夫妻甚至對多生育男孩產生了恐慌,“多生兒子”已成為負擔,而不再是榮耀。據朋友介紹,在二胎開放后,她在農村的姐姐明確表示“不想生二胎”、“怕再生一個兒子”,并直言原因是覺得老公不會掙錢,再生一個還會耽誤自己賺錢。


當然,更有可能的還是因為,他們自己經歷過農村婚戀市場的“摧殘”,知道生兒子意味著要幫兒子籌“天價彩禮”,多一個兒子就得多備一套房子、多一輛車,未來兒子可能還會再次經歷相親市場的殘酷考驗。


彩禮的重新流行,也讓“少生兒子”成為了經濟正確的選擇。費孝通曾指出:高額彩禮是男家對女家轉讓勞動力的補償,這樣看來,彩禮等于是將女方從女方家庭“買”來,以安慰女方家庭的報酬。由于農村男多女少,所以如今“購買”女性生育資源(搭配贈送保姆、奶媽的勞動力)的成本自然提高,催生出天價彩禮。


西安交通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博士董帥鵬在《農村為何不愿多生男孩了?》一文中提到,他老家華北平原農村的婚嫁如今除了要有房有車:車為五萬到十來萬之間的小汽車,房為家中新房(樓房)或者城里有房(可以是父母付了房屋首付);彩禮已經從七八年前的一萬一(萬里挑一),到前幾年的一萬七(萬里挑妻)或兩萬二(成雙成對),再到近一兩年三四萬元不等,去年有的人家最高要了七萬元(并不是男方家庭多么有錢,而是因為家中有兩個男孩),這就是為了結婚必需要達到的標準。



然而,盡管年輕農村夫妻已自行調整生兒子的價值,這有望帶來下一代男女性別比例的重新平衡。但數千萬農村光棍業已存在,他們在大眾輿論中曝光度較低,對社會和諧構成的隱患卻不低。


電影《盲山》中,女大學生白雪梅被賣到偏遠山區給黃德貴做老婆,但白雪梅并不因此認命,多次逃亡,然而村里人都幫著黃德貴看守白雪梅。人口拐賣離我們并不遙遠,這幾年拐賣“越南新娘”的黑暗產業鏈屢屢被曝光?!笆D小被蛐砘嶠徊醬碳ふ庖晃侍獾姆⒄?,這群沉積在廣大農村的地區的集體“失語者”,未來隨著數量的增長,有可能會刺激并加劇落后地區天價彩禮、拐賣婦女、買賣婚姻、性犯罪現象的發生,威脅人口生態安全。


02 一線勝女:愛情至上與短暫黃金生育期的天然矛盾


據小編片面的觀察,某種程度上,一線城市的婚戀與農村相似,同樣不乏交易屬性,動輒就是上千萬元的“資產重組”。但不同的是,一線城市的男性卻處于相對的買方市場。


與廣泛播撒在中國廣袤農村的近3000萬“剩男”相對應的另一個極端,是一二線城市有資產一族男生在婚戀市場的如魚得水,若有房有車有工作,花式相親過程堪比選妃。而讓他們如此激爽的,是600萬“勝女”短暫的生育窗口期。


在這個環節,小編必須祭出身邊的真人真事——微商D總的故事。


小編的一個男性朋友,深圳月入兩萬的白領陳某D,因自帶成功學和營銷王者氣質,被戲稱為“微商D總”,他的相親之路堪比升級打怪。最開始除了工作一無所有,農村家庭背景,父母難以支援,于是屢屢被DISS,絕大多數情況與相親對象吃過一頓飯就無下文;后來D總咬牙湊了30萬首付,趕在2014年深圳房價暴漲前買了一套小兩房。有房之后他突然發現,自己在相親市場搶手了許多,女生變得和顏悅色,事情往往進展順利;2017年,他置入了一輛小電動,儼然升級為有房有車有工作的有為男青年,眾多妹子如飛蛾撲火,但與自己最心愛的妹子還是擦肩而過;2018年,他再次豪華升級,斥巨資購入一輛加長寶馬,自此更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江湖戲言,“在某個標準以內,沒有面對加長寶馬不心動的女生”。


自打有了房,加上D總一向以結婚為目的相親,他的女朋友竟從未斷過,且往往進展神速,隨著資產包的一路“配齊”,女朋友們也是一個比一個年輕漂亮,上至銀行女行長、下至清純大專生都有接觸。為了改善下一代基因,對自己身高不滿意的D總只喜好高挑妹子,并號稱“我交往過的女生中身高沒有低于165的”。


作為好事的八卦er們,我們已經習慣讓D總分享他的各種婚戀日常,尤其是各種新女友,比如又有哪個學妹主動搭訕,晚上要約喝茶、斗地主。


3個月前的某一天,D總突然用苦惱中帶著炫耀的語氣向我們“求助”。有個93年的相親對象為了表現自己,非要給他收拾廚房,而有潔癖的D總家廚房本來就很整潔,又很討厭別人動他的東西。我們告訴他請直接跟女生表達“不需要收拾廚房”的想法,而D總表示他已經說過了,沒用,女生太熱情了,他不知道怎么辦…… 


當時我們的內心是:@#¥%%%??????


活在“可能成為勝女”的恐懼中,你永遠不知道一個一線城市恨嫁的女生能有多主動……


過了兩個月,去D總家的變成了另一個94年的身高178的女生!看到照片的時候,我們紛紛表示:嘖嘖嘖,這腿、這腰、這皮膚…… 在我們的驚嘆中,D總只丟下了一句“早知道寶馬這么好用,我早就該買了”。


D總如果授權把他豐富又不乏勁爆的相親史寫成實錄連載的話,小編感覺有可能肝出幾篇十萬+。不過,這段歷史現在有可能面臨終結,這個94年女生已迫不及待要嫁給D總,連父母要求的20-30萬彩禮也不要了,并約定今年情人節領證。我們也唯愿85年的D總能早日走進幸福美滿的婚姻,這樣深圳就會少幾個深夜為他輾轉難眠的恨嫁少女了。


D總的故事也非個例,一線城市的婚戀擇偶中,感情之外,雙方內心多有一個價值換算天平。許多男性會將自身的物質條件、社會地位與女性容貌、年齡、生育能力進行綜合比對估值:這背后隱藏的邏輯更多是對女性的物化。而女性對男性的“物化”同樣很赤裸,因為換算天平的另一端就是男性資產(房、車、投資)、社會地位等。


當然,即使身在一線俗世,也有眾多非主流價值觀的青年,擇偶可能更多時候是被好奇、欣賞、喜歡等本能驅使去接近和了解對方,比如缺少生育繁衍本能、恐婚的本肥宅(圍笑)。


但為了肝出這篇稿子,本肥宅還是很用心地查閱了很多資料,上知乎搜了一下“女生是不是應該30歲之前結婚?”、“什么樣的女生嫁不出去”這種問題。雖然看的過程中,小編一度產生自我懷疑,看這種提問的意義在哪兒?為什么沒有“男人30歲之前是不是該有房有車,年薪五十萬?”、“老人70歲的時候是不是應該把自己埋了?”這樣的靈魂拷問;但是問答里反復出現“女性28歲生育價值開始下降、到了35歲就幾乎沒有生育價值了”的觀點。這也驗證了之前的猜想:也許大家更關注“勝女”問題,主要還是因為女性的生育價值。男人沒有生育壓力,但是有生育本能,一線城市的男人更多是經濟和事業的壓力;而女人的生育焦慮遠大于男人——如果大學畢業才開始進入婚戀市場,到距離錯開黃金生育期不過短短幾年時間。這讓每年穩定浪費12顆卵子的小編背后再次感到了一絲涼意……


積累基礎物質門檻需要時間,就如D總也頗費了幾年功夫,才一步步跨越成功。然而,在掌握同等物質(房、車、工作都相似)的條件下,一個35歲的男性擇偶的難度遠低于其同齡女生。尤其在一線城市,由于房價高企、工作壓力巨大、認識人的途徑不如在老家那般廣闊,在相親市場,男性擺出房車的條件對于未掌握這些資產的年輕女生來說,還是具有相當的吸引力,年齡的差距基本不成問題。而女性如果打算先認真工作掙錢,提高自身財富積累,再花時間好好感受一段愛情,并步入婚姻,則常常難以兼顧——和優質勝女物質條件匹配的男人多半已被捷足先登。城市中當然不乏兩人從零開始奮斗共同創造小天地的暖心故事,然而,這個過程中變數太大,而“貧賤夫妻百事哀”的悲切也常常是真的。


有趣的是,在跟朋友的聊天中,我們發現深圳的男性或許是一線城市“幸?!敝甘嘍越細叩娜禾?。因為相比北京、上海的購房門檻(戶口、房價等),深圳屬于湊湊還能“上車”。另一方面,深圳的高等教育資源缺乏,高學歷女性比例低于其他一線城市,深圳的產業結構(服務業第三產業比重更高),讓年輕女性資源十分充沛,且對持有各種“生產資料”的男性更為渴求。


理論上,隨著年齡的增長,“勝女”只是生育價值和顏值下降,其中生育價值的降低是最大風險點。而其他方面的價值,其實是在增值的。如高學歷、高收入的單身女性,多屬于主動單身的“勝女”。她們大多具備自己實現原始財富積累、擁有生產資料的能力,在一線“赤裸裸”的現實婚戀交易中往往感覺并不適應,多堅持愛情至上、不婚主義。


小編采訪了另一個朋友,有著10年媒體從業經驗的,80后美少女小L,問她想結婚嗎?結果她反問我,“為什么要結婚?雖然從長遠來看,可以分攤風險,但是短期來看,結婚會限制人生其他可能性,還會影響自己掙錢”。


小L的話揭示了一個問題,女性擔心自己會在婚姻中付出更多,但投入與收獲卻不對等。


在婚姻中,由于女性天然對家庭付出更多,很多和丈夫同樣參與工作的女性不得不接受生育帶來的職業上升期中斷,在養育過程中又常常經歷“喪偶式育兒”,而男性不被分走的無形資產增值(生意經驗的累積、職位升遷等)卻不被繁衍過程所干擾。而一旦離婚,即使顯性的財產可以均分,女性犧牲的時間成本卻無法追回。


但即使存在這種不對等,一線城市仍然有不少女性,往往基于女大當嫁的傳統價值觀,主動尋求“交換”,以防成為“勝女”。這也進一步放大了具備經濟實力的男性的擇偶可選集合。


在微博房產大V的話題中,最熱的一類永遠和房子要不要加女方名字相關??杉?,在一線城市,由于房產價值高企,在婚姻中的砝碼非常重,當結婚雙方家庭條件顯著失衡時,即使站在父母的角度,也會著力維護自己子女的利益,這讓進入婚姻的考量變得十分現實。


拒絕被這種婚姻天平所稱量的女生,如若無法獲取勢均力敵的愛情,更有可能選擇維持現狀,等待緣分,絕不因年華逝去就貿然踏入交易式的婚姻。


03 婚戀市場的幸福樣本:折中在二三線城市的幸福感最強


“剩男”、“勝女”問題是中國人口性別比嚴重失衡的“一體兩面”。而與一線城市最尖銳的優質勝女問題,以及農村的D男困境相比,據小編觀察,二三線城市的同學、朋友似乎幸福感最強,婚戀市場的交易屬性沒有那么強烈。


小編老家位于中部地區的長江中下游平原,身邊的朋友、同學都是“90后”,大部分是第一代獨生子女,如今都已或即將步入婚姻。


今年過年,小編有一位好友結婚,跟她聊了一下后,發現現在老家“娶”與“嫁”的概念基本模糊了,沒有明顯邊界。


同在一個城市的新人,婚禮是分開辦的,男方、女方家各一??;而且婚房男、女方都各自買了(24萬的車是男方買的);彩禮、嫁妝兩方同等支付10萬。此外,女方婚禮辦完后,父母還返還了其中的10萬禮金給小夫妻做家庭啟動資金。這樣算下來,我朋友在結了這個婚后,他們小家庭收獲了30萬現金、兩套無貸款現房、一輛無貸款的車。NICE!資產重組的正面示范。


除了婚戀市場中門當戶對的概率更大、沒有那么多極端的A女與D男,而且相較于一線城市的資產差距懸殊、消費有很大彈性和包容性,生活在二、三線城市的朋友們似乎看上去生活質量更高,幸福感更強。


隨著移動互聯網的下沉、城際交通的便捷、城鎮化進程的加快,以90后為主的小城青年在精神文化方面并未與一線城市明顯脫節。一方面,同樣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他們獲取信息的能力與一線城市青年并無兩樣;另一方面,結婚使他們完成了初步的“原始資本積累”,雖然這是建立在家庭四個口袋上的。而有房有車無貸款還手握幾十萬存款的他們,每年都會有旅游、看演唱會、出國這種消費。


相對而言,二、三線城市婚戀雙方往往勢均力敵,所以沒有那么現實的計較,乃至赤裸的交易屬性。在這種環境下,男女的結合反而更接近于愛情的模樣。在一線、二三線、農村的婚戀市場中,目前二三線城市的朋友同學應該是幸福感最強的。


04 離婚率與單身率提高 少子化老齡化困境凸顯


中國結婚率2013年見頂后持續回落,離婚率持續攀升(圖3)。晚婚晚育現象日益突出,1990-2015年平均初育年齡從24.1歲推遲至26.3歲。


圖3:結婚率2013年見頂,離婚率持續攀升


 

而如今離婚率居高不下,剩男勝女越來越多,WHY?小編還是要從政治經濟學的角度正(hu)經(shuo)分(ba)析(dao)。


我們先來看看婚姻是怎么出現的。除了肥宅以外,任何生物都有延續血脈的本能,但在人類之初,新生兒出生時母親是可以確定的,父親則難以明確,所以發展到男性主導的社會時,尤其是出現私有財產的概念,需要由后代繼承時,伴生了“婚姻”這個產物,明確了男性與某個或某幾個女性的關系,從而保障繼承者的血統。


婚姻制度實際上是一種產權配套制度。這個契約的締造,本質上不只是男女之間的契約,也是男人之間的契約,只要嚴格執行這套制度,后代血統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從這個角度來理解,早期婚姻是典型的男權制度。


但是第二次工業革命后,事情發生了根本變化。大量工作擺脫了力量限制,女性也可以有更多工作選擇,導致的直接結果就是:女性經濟獨立,社會地位也開始獨立。如英國涌現出了簡?奧斯汀、勃朗特三姐妹、喬治?愛略特等一批女性作家。她們中不乏富有、終身單身、有魅力的女性,用奧斯汀創作的角色愛瑪所說,“我干嘛結婚呢?我衣食無憂生活充實,既然情愫未到,又何必改變現狀?我會成為一個富有的老姑娘,只有窮困潦倒的老姑娘,才會成為大家的笑話”……這段話今天讀來依然如此經典,而這樣的思想無疑直接挑戰了傳統婚姻體系中,妻子對丈夫的依附和從屬關系。


然而100多年過去了,婚姻制度并沒有崩塌,而是做出了巨大改善,婚姻雙方的關系逐漸由從屬變成了合作關系。夫妻雙方合作可以降低生活成本,提高防御風險的能力,并為后代提供更佳的生存條件(物質和關愛)。


然而,相比過去的從屬關系,合作型關系并沒有更加穩定。此外,婚姻契約本身的簡陋和復雜的合作關系也充滿了矛盾。在傳統婚姻中,一紙粗糙的婚約并不影響生活,因為女人依附于男人而生存,雙方地位并不平等。但是在現代化的合作型婚姻中,雙方都有話語權,當雙方產生分歧時,如果彼此間的情感紐帶不夠深、缺乏溝通及共情能力,很容易互不妥協互不將就,并演變成冷戰、互撕,從而破壞感情基礎,相守一生變成了艱難的承諾。這就解釋了現代社會離婚率上升趨勢。女性地位越高,婚姻的合作屬性越強,婚姻本身的維穩成本越高。


基于此,一部分非主流的單身、不婚主義者覺得,隨著時代的發展,伴侶之間的關系或許會更加多元,婚姻制度是否永遠存在值得存疑。


然而,家庭作為滿足人類生存繁衍的最小合作單元,是社會穩定的基石。而人不過是“各種社會關系的總和”,在所有關系中,伴侶之間的陪伴和扶持又是最長久及穩定的,千年來,社會跌宕起伏幾度改朝換代,婚姻制度本身也經歷了種種改良,但依然是人類的主流選擇。


眼下,婚姻制度再一次面臨著沖擊。越來越多的人離婚,與此同時,結婚和生孩子的人越來越少,同居的人越來越少,談戀愛的人也越來越少,單身的人越來越多——因為兩個人比一個人麻煩。日本已經早早步入了這樣的“性蕭條”時代,在這個國家,高達25%的男人、14%的女人終生未婚,這一場景不知是否會在未來20年,復制到中國。


婚戀市場的扭曲,也部分地導致了中國人口?;バ薪ソ?,少子化老齡化問題日益嚴峻。全面二孩政策不及預期,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數據顯示,2018年全年我國出生人口1523萬人,人口出生率為10.94‰。這一人口出生數比2017年足足少了200萬人,也創下了1961年之后的最低水平。這大概又是另一個沉重的話題了。


參考資料:


[1]. 《金融的邏輯》, 陳志武


[2].《五大信號預示全面放開生育臨近,你生嗎?》 ,任澤平


[3].《“剩男”幾千萬,為什么“勝女”更受關注》 ,東興證券 譚淞 張懷志


[4].《關于婚姻支付變遷研究的文獻綜述》 ,楊玉


[5].《農村為何不愿多生男孩了?原因都在這里》 ,董帥鵬


[6].《婚姻制度:一個正在走向消亡的制度》,賈骨文的雜貨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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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2-19